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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细菌”长啥样?抗生素滥用有多严重?
作者:南都科学新闻工作室出品 日期:2019-07-22

  每年让全球70万人丧命的“超级细菌”长什么样?为什么会出现“超级细菌”?《超级细菌:为我们的生命而战》中国巡展,7月4日起在广东科学中心开幕,向公众生动形象地展示了超级细菌的发现和演变过程,对人类的威胁和应对策略。该展即日起至10月31日在广东科学中心首展,并将在未来两年内陆续在重庆、武汉、杭州等城市巡回展出。

  青霉菌发现者警示

  抗生素耐药性危害

  《超级细菌:为我们的生命而战》中国巡展,分为微观世界、人类世界、全球视野三个部分,分别展示超级细菌的抗生素耐药性在显微镜、人体及全球视角下的生成、延续与影响,特别呈现全球范围内非凡的科学研究活动,并展现超级细菌抗击者的个人故事。

  展览特别展示1923年亚历山大·弗莱明发现的青霉菌培育出的菌株标本。青霉素是第一种全球规模研发的抗生素,它利用青霉菌这种可以在众多食物中生长的真菌,采用天然方式制成。青霉素的功效在1929年首次得到报道。10多年之后,牛津大学的科学家们研制出能用作治疗人体细菌感染的青霉素药物。

  据介绍,青霉素和之后的抗生素,改变了人类治疗细菌感染的方式。青霉素的发现标志着抗生素纪元,即化学治疗的黄金时代的开始。自20世纪40年代以来,人类就一直使用这些天然形成的药物来治疗各种细菌感染——从肺结核和肺炎到疖子和喉咙痛等。为此,弗莱明和英国病理学家弗洛里、生物化学家钱恩共同获得1945年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但弗莱明在颁奖演说的最后警示世人:“如果没有科学常识,人们很容易服用抗生素不当,使其产生耐药性,这将贻害无穷。”

  绝大部分抗生素

  对一些人群已失效

  弗莱明的警示,不幸变成现实。抗生素耐药性(AMR)源于微生物,包括细菌、病毒、真菌和寄生虫等,不再对抗生素等相关治疗药物产生反应,这种对抗生素产生了耐药性的细菌,逐步演变为超级细菌,并在全球蔓延开来。世界卫生组织研究指出,这些无法治愈的超级细菌每年导致70万人死亡,其中包括23万新生儿。“如不对抗生素滥用情况加以遏制,到2050年,全球每年死于抗生素耐药性感染的将有1000万人。”

  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人类正在研发众多创新方法,阻止超级细菌的危害,并帮助人类保持抗生素的长期功效。华南师范大学环境研究院院长应光国教授是国内抗生素研究领军人物,重点研究新型污染物的环境行为与生态毒理效应。应光国介绍,目前中国市面上常用的抗生素有320多种,伴随抗生素的使用,产生细菌耐药性,不合理的用药会加速耐药进程。目前,很多抗生素已慢慢失去作用。抗生素耐药会增加医疗成本,甚至威胁生命安全。这是人类面临的最严峻的全球性环境健康问题。

  “绝大部分抗生素对一些人群已经失效了,而抗生素的新药开发非常困难,1987年以后基本没有新药被开发出来。现在一些新投放的药不是新开发的,而是药物公司过去开发出来,后续投放市场而已”。

  小感冒如果未发炎

  不建议去药房买抗生素

  据介绍,抗生素是由细菌和真菌分泌、用于杀死其他细菌的化学物质。随着抗生素用量的增加,细菌对特定抗生素的抗性也逐渐演化,导致抗生素无效。这致使感染持续,导致更长时间的疾病状态和更多的死亡案例。可以抵抗多种抗生素的细菌被称为超级细菌。

  抗生素失效了会有什么后果?应光国表示,如果抗生素失效,人类和动物的生命将处于危险之中。人类将会感染一些无法治愈的疾病,治疗成本也会随之大大上升;医院会发现控制细菌的传播非常困难;而农民们则会对牲畜的疾病束手无策。他提醒,用药十分重要,切忌乱用药。一些小感冒如果没到发炎、细菌感染的时候,尽量不要使用抗生素,即便要使用抗生素,也要听从医生建议做药敏试验,看看哪种抗生素对自己的细菌感染有效,再准确使用。因为抗生素是处方药,有疗程、药量等要求,不建议病人去药房买抗生素服用。

  关注

  中国75%病人被开抗生素

  是世卫组织建议量两倍多

  中国也存在着过度使用抗生素的问题。根据世界卫生组织2015年的一项调查,世界上超过一半的抗生素在中国被消费,中国抗生素人均年消费量138克,是美国的10倍,中国每年生产抗生素类药物3.3万吨。由于抗生素的误用和滥用,抗生素耐药性出现的速度加快,感染预防和控制也越来越难。

  抗生素的耐药性如此严重,但认知度却不高。世卫组织的调查显示,63%的中国人不知道何时停止服用抗生素或者感觉好转就可以停止服用抗生素;高达75%的病人被开具抗生素处方,超过了世界卫生组织建议量(小于30%)的两倍。

  “超级细菌”策展人Sheldon表示,有团队在英国做过调研,40%的人不了解“超级细菌”的出现和随之不断演变的抗生素,还有40%的人承认,在过去一段时间内服用过抗生素,而这些药物不是医生开给他们的,甚至还有45%的人主动让医生开具抗生素的药物。在医院,有87%的医生尽管知道这些病人不需要用抗生素治疗,但当病人提出这个要求后,医生还是会开具抗生素的药物。

  一年超过5万吨抗生素

  被排放进入水土环境中

  中国使用的抗生素都到哪些地方了呢?应光国教授曾发表我国首份流域尺度抗生素、激素排放与污染地图,评价其与细菌耐药性、内分泌干扰效应的联系。他介绍,抗生素被机体摄入吸收后,其中50%-90%以原形通过粪便和尿液排出体外。而环境中的抗生素绝大部分最终都会进入水环境,因此对水环境影响最为严重。应光国团队监测发现,长江、黄河、珠江这些水体里的沉积物都残留有不易降解的抗生素,这些残留物易被环境里的鱼吸收。养殖行业使用抗生素同样会导致肉类粪便残留抗生素,这些粪便往往被当作有机肥用在农田中,导致耐药基因也会流入瓜果蔬菜中。

  来自环境的种种因素最终导致残留抗生素的食物被人体吸收,一条可怕的恶性循环链条正在危害人类健康。根据应光国教授发布的抗生素污染地图,中国2013年使用的16.2万吨抗生素中,兽用占比52%,人用占比48%。一年超过5万吨抗生素排放进入水土环境中。珠江流域、京津冀海河流域是全国抗生素排放强度最大区域,水中抗生素浓度很高。从地图颜色可以发现,广东、江苏、浙江、河北等经济相对较好地区颜色较深,即意味着是污染重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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